数月南伐,也让南疆千里蛮荒山野彻底安静下来。
各地盘踞大妖早已遁入更深处的莽荒绝地,连寻常妖属斥候都不敢越过五百里。
没了成规模的妖属精怪,周修稷便也收拢大军,驻扎南关,改以百人小队深入山野轮替清剿。
每隔数日换防一次,新卒上阵,旧卒回营休整,如此循环不休。
数月下来,也让南境兵卒脱胎换骨,远胜从前。
而在这一日清晨,在那隘口上空,天地气机忽生停转,更有三道身影悄然显定。
道人负手居中,土德玉辉内蕴深沉,如山岳压定一方;道衍立于左侧,阵盘悬于掌心,玄光流转不定,将方圆百里天机尽数遮蔽。
而周元一则在右侧,一袭炼袍飘荡,面色清淡,且在其掌间,还托着一方三尺见方的暖碧玉台。
其上楼阁林立,兵营相连,瓮城嵌套,城墙重庇,活脱脱像是一座匠人精雕的沙盘城池,每一处布局都纤毫毕现。
且城墙根基泛着温润碧光,纹路如山川走势蜿蜒攀附,营所之间灵纹勾连成络,节点处更有嗡鸣作响,而中枢那座高耸主城顶端,则有一面旌旗,旗面无字,唯有人道金芒在其中流淌不息。
道衍望了那城台一眼,眸中光华掠过,朗声淡笑。
“做得当真是精致。”
周元一没应声,只是将城台举至面前,炼道明光在其上流转一圈,查验底细,而道人则垂目看向下方。
隘口四周群山环抱,南面裂谷横断,地势天然如瓮。
而那原本崎岖起伏的地貌,也已被周修稷提前调兵清场,方圆数十里空荡无人,唯有清晨薄雾在谷底翻涌。
“可以了。”
话音落下,其道念向下倾轧。
辽阔大地顿时剧烈震颤,方圆百里山岳轰然摇动,碎石簌簌滚落。
不过,不同于寻常地动,此间震荡就好似天地伟力现世,正以无上手段梳理整顿山河,也正是大道果位对天地本身的掌御。
崎岖山地应声平整,凸起被碾落,凹陷被填平,浩荡地脉也被强行牵引汇聚,灵机犹如长河般,自四面八方涌向正中。
大地轰然裂开,却又快速愈合。
道衍阵盘同时催使,玄光铺展如幕,将方圆百里的天机气息尽数遮掩。
自外界看来,这片区域不过是蛮荒寻常地动罢了,难窥其中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