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从首都离开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不舍的。
这话她没和谁说。
她这人一辈子要强,脸上很少露出这种情绪。别人只看见她在会议上能拍桌子,在部里能顶话,在医院能把一群主任训得低头喝茶。
可首都毕竟是首都,欧阳其实不太愿意离开首都。
这话她不会说,打死都不会说。
老太太这一辈子,从特殊年代一路走过来,骨子里对开会这两个字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年轻人一听开会,头皮发麻,觉得浪费时间,觉得还不如回科室多看两个病人。可欧阳不一样,她喜欢开会,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开会欲望。
尤其是级别越高的会。
坐在什么位置,桌牌怎么摆,谁先发言,谁最后总结,领导点名让谁补充两句,这里面全是学问。你能不能进这个门,能不能坐到这张桌子边上,需要怎么考量,怎么说话,她就是享受这种环境和氛围。
这段时间在首都,她心里其实是舒坦的。
不是因为茶水好,也不是因为宾馆床软,更不是因为首都的饭比茶素香。她是看着会议桌上的牌子,看着厅里、部里甚至更高级别的领导,茶素医院的牌子也端端正正摆在主席台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熨帖。
这种熨帖,比夏日吹来的凉意还让欧阳舒爽。
她甚至愿意一直这样开会开下去!
很多人说,少儿不得,以后往往会病态的补偿,这或许就是欧阳自己的少儿不得吧。
不过首都再好,也不是茶素。会议级别再高,也不能替茶素把事情干了。欧阳很清楚,桌子边上的位置是争来的,可位置争到了,事情落不下去,下一次人家就未必还让你坐。
临走前,她站在招待所门口,看了一眼灰蒙蒙的招待所,唯有站岗的那一抹绿,越发的鲜艳。
别人以为她在等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把心里那点不舍往下压。
压得差不多了,她才转过身,脸又板了起来。
“走吧,去机场。”
鸟市住进办的主任立刻小声说道:“欧院,车已经准备好了!”
欧阳来首都后,张凡就专门给住进办的主任打了个电话,特意请求了一下,让主任多照顾一下欧阳。
这话,如果是一般不举手的领导是不会说的,但张凡说了。
而住进办主任接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