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黑狐一脉来人了。”

一个身着玄黑鱼鳞软甲的钦天监戍卫出现在幽暗的刑房门口，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

袁念与齐靖风目光在空中一碰，无需言语，心中已然雪亮。

这是仗着自家在灵州妖祸中“独善其身”，上门兴师问罪，讨要“公道”来了。

袁念面无表情，转身向外走去，一股混合着雨后湿土与淡淡狐骚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外果然立着一个身影。

须发皆白如雪的老者，一身暗青色的锦袍，身形干瘦，挺得笔直如松。他脸上皱纹深刻，此刻紧紧绷着，一丝表情也无。唯有那负在身后的双手，手背上根根虬结的青筋如同活蛇般暴凸跳动，显露出他内心正压抑着何等狂暴的怒火。

胡凌，这位黑狐一脉的长老，在赶来的路上，那源自血脉的悸动便已冰冷地告诉他——他那两个最看重的孙儿，魂灯彻底熄灭了。他强忍着剜心之痛，隐忍未发，只为站在钦天监的门前，讨一个“说法”！

袁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也不看胡凌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老脸，只是面无表情地拖着那具软塌塌，尚有余温的狐妖尸身，如同拖拽一袋散发着腥臭的垃圾，径直走到胡凌脚边，然后手臂一甩。

“噗通！”

狐妖的尸体被粗暴地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正好落在胡凌那双纤尘不染的锦缎鞋面上。

“你——！”胡凌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妖气如同失控的火山，轰然从他佝偻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袁念却像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转身便要回门。

“钦天监——好大的威风！！！”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胡凌须发戟张，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金色竖瞳妖光，金丹期大妖那足以引动一方天象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如同无形的万仞山岳，朝着袁念当头压落！

呼——！

刹那间，以胡凌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空气骤然变得极度潮湿阴冷。地面墙壁，甚至钦天监玄铁大门上，都飞快地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明明还是白昼，天空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轻纱，一轮朦胧惨白的月轮虚影，竟隐隐浮现在袁念头顶的天幕之上。

泉中水，甲申乙酉泉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