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拦住了去路,深深作揖:“此处是私塾重地,清修之所。若无院长亲赐手令,或是朝廷加盖官印的许可文书,实在不便入内。”
袁念本也是临时起意,哪里有什么手令文书?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作势便要转身离开。
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自那青石台阶之上传来,如同玉磬轻击,压过了山风松涛:
“居无求安,虽有至道而不知其味也。”
袁念循声望去。
初染晨露的青石阶上日影斜移,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衫,随着主人执卷徐行的步伐,衣袂轻扬。正是江雨。他头戴简朴的云纹素冠,山间摇曳的竹影拂过他清癯的面庞与冠带,仿佛惊落了满身浸润书卷的松烟墨香。
他行至近前,温和眼眸落在袁念身上,温声问道:“袁大人可知其深意?”
“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刀光剑影见得不少,就是没正经摸过几本书。”袁念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憨厚的笑容,“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哼!”识海中,陈昭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居所不安定,心神不宁,纵有通天大道摆在眼前,也如嚼蜡,不知其味。这是在点你呢袁念,嫌你扰了人家教书育人的清净!”
江雨并未察觉袁念识海中的对话,他对着袁念,郑重地拱了拱手,“居所若不能安定,心神便如飘萍。纵使无上大道就在身侧,也难静心体悟其中真味,更遑论踏上那通天之阶了。”他顿了顿,“如今灵州能有此朗朗乾坤,文风鼎盛之象,多亏了钦天监诸位大人宵衣旰食,镇守四方。这才给了如我这般微末学子,一个追寻大道的机会。”
“袁大人乃钦天监上差,心怀社稷,欲入书院一观,体察文脉,小子又岂敢阻拦?”
言罢,江雨侧身让开道路,对着那流淌着墨色清光的书院大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袁大人,请——”
嘁!死装!
陈昭暗自腹诽。
书院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雕像,布衣素履,手持书卷,眼神犀利。
红袍玄甲的袁念坐在一堆白衣稚子间显得颇为扎眼,江雨站上讲台,写下两个大字——天道。
“今日,我们讲‘天’。”江雨思绪仿佛飘到很远的地方,语气感慨。“在我小时候,就有一位教书先生教过我何为天道了。可惜,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