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二字仿佛触动了什么。那一直木然的女童猛地抬头,小嘴一张,露出两排细密得惊人的小白牙,狠狠一口咬在袁念肩头!力道之大,竟透衣入肉!
嘶——!袁念倒抽一口冷气。
五日跋涉,袁念终于踏出幽州地界。为求速达,他专拣荒僻小径而行,一路倒是再未遇波折。只是每每入夜,噩梦便如跗骨之蛆缠上。怪的是,梦中并非刀光剑影,而是无数奇形怪状,从未见过的山野精怪铺天盖地向他扑来,欲将他撕碎分食。
怀中这女娃倒是不吵不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一旦醒来,便只对袁念腰间那枚木雕的傩戏面具感兴趣,小手抓挠着非要玩。若是不给,立刻化身炸毛的小兽,张嘴就咬,尖牙利齿,凶悍异常。
几番折腾,饶是袁念也有些精神恹恹。恰逢天降瓢泼黑雨,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睁不开眼,前方山坳处,一点昏黄的灯火在雨中摇曳,隐约可见一座孤零零的客栈轮廓,檐角挂着褪色的破旧酒旗。
袁念抱着女娃疾步而入。
“哟!客官,您辛苦!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一个精瘦如猴小二忙不迭地拍打着油渍麻花的围裙迎上来,脸上堆满职业化的谄笑。他目光扫过袁念怀里的女童,夸张地叫道:“哎哟喂!客官好福气!这娃娃生得跟年画上的玉女似的!真招人疼!”
袁念面无表情,将欧阳婉秋那枚黑沉沉的钦天监腰牌,“啪”地一声按在油腻腻的方桌上。
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冻僵,眼里的谄媚化作惊惧,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带了颤:“小的…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上差大人!该死该死!这就…这就请老板娘亲自来伺候您!”他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溜烟窜向后堂。
不多时,一位身段丰腴,穿着桃红夹袄的妇人扭着水蛇腰,香风阵阵地款步而来。约莫三十许,粉面含春,眉眼带俏。目光扫过桌上那枚煞气隐隐的腰牌,竟无半分惧色,反而咯咯一笑,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手,就势要搭在袁念的手背上。
“官人一路辛苦,风尘仆仆。”她声音甜腻如蜜,“小店自酿的‘十里桃花醉’,最是驱寒解乏,官人尝一杯暖暖身子?”
钦天监的腰牌,赤阙百姓都认识,但她不怕。
这可不是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