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放……放屁!老子才没听错!”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又往前挪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那阴魂不散的戏腔,再次幽幽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长寿,原来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这明珠,本是那寡妇泪,珊瑚树,血染成!夜光杯,盛的是——奴家心头血!到如今,纵有这万金奇珍千般巧,难买回,当日里,瓜州渡口——一点情浓!”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里最悲愤的一段,在这乱葬岗的半夜三更,对着一个花魁的孤坟唱出来?
“卧槽!真……真有!”老李头魂飞魄散,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一个塌了半边的老坟坑里,冰冷的泥土和腐烂的草根糊了一脸。
这次,连麻子脸和胖子也听得真真切切,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笑声戛然而止,两张脸瞬间变得和老李头一样惨白。
没人!这鬼地方绝不可能有人!更没人会对着一个横死的花魁坟唱这催命的曲儿!
“鬼……鬼戏……”胖子哆嗦着挤出两个字。
老李头挣扎着从坟坑里爬出来,脸上糊满泥污,眼神却透着一股被恐惧逼到极致的疯狂红光:“怕个卵!是人是鬼,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儿,阳气壮得很!过了这关,溪山村谁还敢说咱半个‘孬’字?!”
麻子脸和胖子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弓着腰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爬上前面一个小土坡。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们深吸了好几口带着浓重尸腐味的冷气,才敢一点点探出头,朝土坡下方望去。
惨白的月光下,只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穿着鲜艳得刺目的戏服,正在一片高低错落的坟包之间蹦跳!男的脸上挂着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具,水袖挥舞;女的则随着男的的动作僵硬地挪动脚步。
“呸!”看清了人影,老李头悬着的心猛地一松,随即涌上被戏耍的滔天怒火,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他娘的!装神弄鬼!吓死老子了!哪来的王八羔子,敢在爷爷的地盘上撒野?”
“弄他!”麻子脸也来了劲,狞笑道,“男的打断腿扔后山喂狼,女的嘛……嘿嘿,正好给哥几个压压惊!”
“就这么办!”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色迷迷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