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袖口滑落半截青白腕子,堆出个滴水不漏的笑:“生旦净末丑,小的都会些皮毛,客官想听哪出?”
长发不束,红衣盖身,一双眼白极少的眸子静静地上下打量袁念许久,“你先,唱一段,窦娥冤,给我听听。”
袁念捻着袖角暗叹,果然没这么好糊弄。
足尖划开半步,"地也——"唱腔劈开夜色,惊起寒鸦两三,"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阴风乍起!
尾音打着旋儿拔高,阴风卷着枯叶扑簌簌打在他后颈,"天也——"第二句刚起调,冷气突然灌进喉头,激得他喉骨刺痛。
"妙极!"女人惨白十指拍出金石相击之声,转眼已贴面而立,鬓边步摇簌簌乱颤,"当真是...妙极!"
浓腻的沉水香混着腐土气息扑面而来,袁念布鞋抵住青石缝才没跌坐下去,袖中指尖掐进掌心:"客官要包场...方才那两句试听,可要另算银钱。"
山野寂静。
袁念此话一出,不光是拍手叫绝的女人安静下来,连周遭的农忙声和嬉戏声,乃至蝉鸣鸟叫声也消失了去。
他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并未多想,出言解释:“小姐见谅,你看我孤身一人漂泊他乡,总要吃饭的不是?你多少给一点。”
“有......理。”女人的漆黑眸子转了转,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荷包塞进袁念手中。“给你,这是,定金。”
袁念一掂,喜笑颜开。
这分量,都快赶上他这半年来的全部花销了。真是时也命也,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哇!
“保证给您唱得舒舒服服的!‘红梅记’;‘玉堂春’;‘长坂坡’;‘群英会’;‘打渔杀家’......”
女人抬手打断袁念报菜名似的话语,“焚香记,西山岗,亥时,别忘了。”
焚香记?
那个妓女救人反遭背叛的戏?
袁念眉头大皱,手腕一翻,将荷包塞回女人掌中。“姑娘见谅,有些戏,咱唱不起。”
他想起师傅生前说过,他们这些唱戏的,不仅唱给生人听,有些时候也会挣点死人钱。
挣这些银钱,讲究颇多,选曲当避“怨”趋“慰”,稳开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