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炮的炮管像被掰断的铅笔一样向上弯折,炮盾上的装甲板被弹片崩出无数小坑,炮组的五名水兵有四个当场倒在血泊里——其中一个的钢盔被掀飞,挂在桅杆的缆绳上,随着舰体摇晃来回摆动。
第三枚炮弹是冲着舰桥来的。霍金斯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像是塞进了几百只蝉。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发现指挥台的玻璃全碎了,大副托马斯倒在血泊里,半截胳膊搭在海图桌上,指缝里还攥着标航线的红铅笔。桅杆顶端的皇家海军旗正在缓缓飘落,旗面被弹片撕开了三道口子,像只受伤的鹰。
“弃舰...弃舰...“霍金斯的声音自己都听不清。他的左腿被掉落的钢梁压住,血顺着裤管往靴子里流。海面上,“佩图尼亚“号的舰艏正在下沉,右舷的机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射击,直到第四轮 128毫米炮弹把整个上层建筑炸成火海。
比利是从弹药舱的应急出口爬出来的。他抱着块漂浮的木板,看着自己的军舰在浓烟里慢慢倾斜,舰尾的螺旋桨还在徒劳地转动,搅起白色的水花。远处,俾斯麦号的主炮又开始轰鸣,这次是对着普利茅斯的方向——那些 406毫米炮弹飞行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死神的号角,在海峡上空回荡。
普利茅斯要塞的地下指挥部里,时钟的滴答声比炮声更刺耳。少将阿瑟克林顿盯着墙上的防御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图边缘的折痕 —— 那张标注着 30 个岸防炮位、12 处雷区的图纸,此刻看起来像张废纸。
"B 炮台全毁了!" 通讯参谋撞开铁门冲进来,钢盔上还沾着混凝土碎块,"德军战列舰的主炮直接命中弹药库,整个炮台炸飞了,连带周围的防空洞都塌了!"
克林顿没抬头。他能想象那景象 ——B 炮台的两门 234 毫米岸炮是 1918 年服役的老古董,炮座混凝土厚达 3 米,却挡不住 406 毫米炮弹的轰击。那些炮弹里装着 60 公斤 TNT,落地的冲击波能掀翻 30 吨重的坦克,更别说暴露在山头上的炮位了。
通风管里传来 "哗啦啦" 的响动,是灰尘在往下掉。指挥部的灯泡忽明忽暗,墙上的丘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