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跟上去,三步两步走得气喘吁吁,心里暗骂这假小子腿长还走得快,真是气死人。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城堡群的侧翼。
沿途经过几处哨卡,守卫的打扮五花八门,有缠着头巾的波斯人、裹着厚氅的突厥人,还有几个身形高鼻深目的西方人,但一见到伊薇,不管先前是抱臂而立还是低头打盹,都立刻肃立垂首,眼睛避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偶尔有人的余光扫到杨炯身上那些血污,也只是飞快地瞥一眼便移开,仿佛没有看见。
有个年轻守卫刚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年长者一把拽住袖子,硬生生拖了回去。
杨炯心里清楚,伊薇在阿萨辛中的地位超然,这些守卫敢多嘴问上半句,那才是活腻了。
一路穿行,杨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防卫状况。
塔楼之间的栈道狭窄曲折,有些地方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两侧又没有扶手,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他留心数了数,每隔二十步左右便有一个暗哨位置,有的藏在石缝后面,有的悬在栈道下方的岩架上,若是来人意图不轨,顷刻之间便能被箭雨钉成刺猬。
但除此之外,守备却称不上严密,许多哨兵在雨中缩着脖子拢着手,眼神涣散,有的干脆靠在墙根打盹。
也是,鹰巢在这等天险之地屹立了近百年,从未有人能攻到山腰,他们若严阵以待才属奇怪。
走了约莫小半柱香的工夫,伊薇在一座不起眼的二层石楼前停下。
这座楼夹在两座高塔之间,既不显眼,也不设防,门板还是半朽的松木,缝里塞着干苔。
伊薇推门而入,顺手从门后摸出一截蜡烛点着,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了屋内的轮廓。
杨炯跟进去,环顾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这屋子大约只有两丈见方,靠墙一张窄床,上面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粗毛毡,枕边摞着几本卷了角的旧书。
另一侧墙边支着一张矮桌,桌面坑坑洼洼,搁着一只粗陶壶和两只缺口碗。墙角的水缸倒还干净,旁边搭着木架,上面挂着两三件外衣。
此外再无长物。
杨炯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就住这儿?”
伊薇已经利落地从角落的水缸里舀水倒进木盆,一边用湿布擦拭腹部的血痂,一边朝旁边另一只空盆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