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胸口那团憋了太久的气终于散了。
从受伤之后,周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姐姐那双总是含愁的眼,姐夫那小心翼翼呵护的神情,就连平日里跟自己斗嘴的李澈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他们都把他当病人,当个活不长的可怜孩子。
耶律倍不喜欢,他恨透了那种怜悯。
此刻刀锋切入骨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真实得让他浑身战栗,他终于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马蹄踏碎枯草的声响、羽箭破空的尖啸、身边同袍怒吼厮杀的声音,全都清清楚楚地涌入耳中。
他是大辽的皇帝,是草原上的雄鹰,是那个敢在杨炯面前说出“末日审判”四个字的少年。
他不是废人,他应该自由地活着,在这世界留下点什么。
阿普在乱军中瞧见了耶律倍。
只见其脸上溅满鲜血,苍白的面色被衬得更白,可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刺目。
阿普咬牙切齿,猛地勒住马,从鞍侧摘下铁胎弓,搭箭,拉满,对准耶律倍的心口便是一箭。
弦响,箭出,破风声尖锐短促。
耶律倍早就练就了战场上那根绷紧的弦,听见异响翻身便躲,第一箭擦着他肩甲飞过,铁甲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刚坐稳第二箭又到,弯刀横挡磕飞了箭杆,虎口震得发麻。
第三箭紧跟着来,角度刁钻无比,直取咽喉。
他来不及再挡,身子猛往后仰,本能使出一招镫里藏身。
瘦弱的身子贴着马腹滑下去,左手去勾马镫,可偏偏连续鏖战消耗了太多体力,加上身子终究虚浮,指尖刚碰到铁镫便滑脱了。
耶律倍整个人从马腹侧边滚了下去,重重摔在草地上,连着翻了七八个滚,枯草屑和泥尘扑了满头满脸。
“陛下!”
“陛下!”
周围皮室军亲兵大惊失色,纷纷勒马围拢过来。
耶律解里第一个冲到近前翻身下马,一把扶住耶律倍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陛下!您怎么样?军医!军医在哪儿!”
另一个亲兵哆嗦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眼圈通红:“陛下……陛下您别吓我……您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怎么跟公主交代!”
一群人围着他,喊声、哭声、马蹄声乱成一片。
耶律倍仰面躺在草地上,后脑勺枕着那蓬松的枯草,头顶是湛蓝得刺目的天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