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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伊斯法罕,天光晴好,秋意初透。
扎因代河两岸,前些日子被炮火燎黑的墙垣早已粉刷一新,墙根下有人新栽了几排胡杨,嫩黄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河上的石桥被水冲垮了一角,官府的工匠正领着民伕修葺,敲石的叮当声与河水的哗哗声混在一处,倒比战时还热闹几分。
中秋才过,杨炯颁下的第一道政令,便是废了这座城持续数百年的宵禁。
自那夜起,伊斯法罕便成了中亚头一座不夜之城。
天色刚蒙蒙亮,大巴扎北口的烤馕铺子已经卸下了门板。
老汉阿里正将头一炉囊饼从馕坑里勾出来,焦香混着炭火气飘了半条街。
隔壁卖藏红花的少年阿巴斯打着哈欠支起摊子,将一包包深红色的花丝码得整整齐齐。
再往前,那家专做蓝彩陶器的老哈桑已然吆喝开了,他嗓门大,一喊便是半条街:“蓝彩碗!伊斯法罕蓝彩碗!识货的来瞧——!”
街口有值夜的麟嘉卫士兵换防归来,七八人一队,红甲鲜明,踏着齐整的步子经过。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看见阿巴斯的摊子,咧嘴一笑,用半生不熟的波斯语打了声招呼:“早!花……好!”
阿巴斯便也笑,伸手抓了一小把藏红花递过去:“将军,尝鲜!”
那黑脸汉子连忙摆手:“不不不,给钱。”
说着从腰间摸出几枚龙币,叮叮当当丢在摊上,也不等阿巴斯找零,大步走了。
阿巴斯愣了一下,捡起那几枚金灿灿的龙币,在掌心掂了掂。
他前日才去城西的兑钱银行换了这新钱,成色足、铸工精,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从前那些薄如纸片的第纳尔不知强了多少。
他低下头,摩挲着币面上那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喃喃道:“这钱,真能买东西?”
“废话!”老哈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把夺过阿巴斯手里的龙币,对着日头照了照,“你看看这做工!你看看这成色!十成十的足金!比那些掺了铜的第纳尔实在多了!”
阿巴斯挠了挠头:“可这上面的字……我听人说念‘华夏直十’,是什么意思?”
“值十个第纳尔的意思!”老哈桑把龙币塞回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