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兰拍了拍身边那台剑杆织机,骄傲道:“这台家伙,一天能出多少呢?
一百多米!也就是……三百多尺!
还是八小时也就是四个时辰一班,要是开三班倒不停歇,还得翻个两番!”
黄道婆愣住了。
她站在那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前,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三百多尺……一天?”
杨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让她自己消化那个数字的分量。
黄道婆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在杨兰听来有些奇怪的问题。
“那织这么多布,得用多少棉花?种棉花的地,够用吗?”
杨兰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您放心,现在的棉花不光靠地里种了,现在有一种叫合成纤维的东西,是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混在棉纱里一起织,又结实又好洗,还便宜。
像是棉麻丝,那都是古法产线才用的。
像是您现在看到的这个,一般都是那个合成纤维,哦,他们说就和这个是一个玩意。”
杨兰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边装的是糖,体检说她有低血糖,这是厂里给她发的。
黄道婆接过那个小塑料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袋子是透明的,质地轻薄柔软,和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布料都不一样。
她隔着塑料摸了摸里面的糖,又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把石油里提炼出来的东西和穿在身上的布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至于石油是啥,她也不懂,但油里面怎么搞出棉花来的呢?
她把袋子还给杨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石油……是油?油怎么能织成布呢?”
杨兰挠了挠头,这个问题的确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明白,听工程师讲过一嘴,好像是把石油加热,分出一种什么气,再做成一种丝,然后切成短丝和棉花混着纺。
我听是听懂了,让我再讲一遍就讲不出来了。”
黄道婆没有追问,看了看车间里那些高速运转的机器和源源不断吐出的布匹,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或者说,是向往。
“哎对了。”
黄道婆突然想起了什么。
问道:“……油都能织成布了,那以后种棉花的地,是不是可以腾出来种粮食了?”
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