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看苏命还是不说话,金龟直接从桌上跳下来:“您老继续打坐吧,我睡觉去。这破地方破人,越来越没意思了。”
……
始皇帝三十六年,南巡途中。
车队在官道上缓缓前行,旌旗低垂,侍卫们面色凝重。
嬴政躺在车驾里,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也很久没有批阅奏章了。
如今的他,连抬手都费劲。
“陛下,该喝药了。”贴身宦官端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跪在车驾前。
嬴政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摆了摆手。
“不喝了。”
“陛下……”
“朕说不喝了。”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宦官不敢再劝,端着药碗退到一旁。
嬴政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那些方士炼的丹药,那些所谓的长生之术,不但没能让他活得更久,反而把他的身子骨彻底掏空了。
这些年,他吞了不知道多少颗丹药,每一颗都是毒,他却一颗一颗地吞了下去。
为的是什么?
嬴政睁开眼,看着车驾顶部垂下来的丝绦,忽然笑了。
为的是什么?
不过是想再见那个老人一面罢了。
“欲见吾,先得长生。”
他终究是没想到,求了半辈子长生,到头来,却把自己求成了一个将死之人。
“悠悠苍天……”嬴政喃喃自语:“何薄于我。”
车驾继续前行,往东南方向去。没有人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也没有人敢问。
又过了几日,车队行至一处荒山脚下。
嬴政忽然让人停了车。
“扶朕起来。”
宦官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嬴政扶起。
嬴政掀开车帘,看向窗外。远处,一座山峦隐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
“这是何处?”他问。
“回陛下,此地名为……”宦官看了看路边的界碑,“名为鬼谷山。”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鬼谷……”他喃喃道:“原来已经到了鬼谷脚下啊。”
他想下车,想去山上看看,想去那个院子里坐一坐,想再听那个老人说一句话。可他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陛下……”宦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可要上山?”
嬴政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