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计划,我从溪边的石洞里拿上藏好的麦饼和石片,然后朝着沼泽地的方向,拼命跑去。
夜很黑,我看不清路,只能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跑,麦芒划在我的脸上、手上,火辣辣地疼。
我没敢停,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逃出了围栏,我就活下来了。
我跑到沼泽地,穿过那些小小的土包,终于到了围栏边。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这里的围栏,果然比其他地方矮上许多,上面的野蔷薇也稀疏了不少。
我拿出石片,拼命划着那些蔷薇藤,刺扎进我的手里,鲜血直流,可我像是感觉不到疼。
终于,我划开了一个口子,勉强能容八岁的我钻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农场,黑漆漆的,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地趴在那里。
我想起了小棠,想起了其他的孩子,他们还在梦里,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
但我没办法带他们一起走。
我自身难保,每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
我咬了咬牙,随即弯腰,从那个口子里钻了出去。
脚踩在围栏外的土地上的那一刻,我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逃出来了,我真的逃出来了!
我忍着兴奋,转身朝更远处的方向拼命跑去,不敢回头。
但。
还没跑出去两步,我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了。
无数青白色的根须从地里涌了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脚踝,把我拽倒在地。
我挣扎着回头,接着在围栏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站在那里,穿着靛蓝的粗布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在她身后,整座农场都像是活了过来,麦田疯狂地翻涌着,数不清的根须从地里生长而出,如潮水般朝着我蔓延过来。
“阿禾,怎么能不听妈妈的话,随便擅自乱跑呢?”
妈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阴冷的笑意,
“真是天真的孩子……你以为跑出了围栏,就能逃离这里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绝望地明白了。
原来,这片土地根本没有尽头。
就算是围栏外,依旧是这只怪物的身体,依旧是她的掌控范围。
我根本跑不掉,无论我跑到哪里,只要我还在这片土地上,就永远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根须把我拖回了农场,拖到了她